大家以為老師的工作就是薪水高、工作單純、有寒暑假,
事實上老師產生的健康問題,比一般上班族還多……

文/李宜蓁 本篇文章原刊登於《康健雜誌》59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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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老師是我國中時的導師兼英文老師,教學以認真嚴格聞名,
帶班成績時常領先資優班,英文課上一半會像媽媽一樣叨叨唸起:
「女孩子洗澡時應該主動把自己內褲洗乾淨,這種事情不要再麻煩媽媽」,
或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「佈施」,講一節課要我們多做善事。
她不僅嘮叨、兇巴巴又會打人,同學們卻每個都好愛她。

國二下,醫生發現她多年肝病被診斷成胃病,嚴重到馬上住院。
為怕影響我們國三學業,她一直不准同學前去探視。直到她肝硬化去世前,
她親手寫下畢生的遺憾:原諒老師突然的銷聲匿跡,老師不是不關心你們,
我多麼希望能站在學校門口,歡送各位步向人生另一條康莊大道……

畢業後同學會定期到老師墳上問候她,九二一大地震後同學還前去探望老師是否安好。
她是我們這輩子最敬愛、最感恩的老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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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問:老師這個工作怎麼樣?普遍答案是薪水高、免稅、有寒暑假、工作單純、
社會地位又高,簡直是鐵飯碗。根據一項2002年人力銀行的調查指出,
不是老師的e世代有八成希望當老師,卻有三成一的e世代老師不願意當到退休。

同年,金車教育基金會針對全省928名教師所發的「無私真愛」問卷調查顯示,
有九成一的受訪老師認為教師的地位日漸式微,原因是社會價值轉變、
過多的教師負面報導,以及家長不尊重老師。

有人形容,這是一個「圍在城裡的人想逃出來,城外的人想衝進來」的工作。
為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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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超時工作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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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陸有句順口溜:「睡得比貓少、起得比雞早、幹得比牛多」,指的正是老師。
一般人以為學生下課老師就下班了,其實老師的非正式工作時間時數難以想像。
下課了老師要留校改作業、輔導功課跟不上的學生、為明天的課程備課、
忙些行政事務,或把工作帶回家繼續加班。投票日所有人放假,老師卻被拜託去當投開票所監票員。

國小老師被要求公布家中電話、手機隨時開機,每天7-11接聽家長電話,
幾乎沒有下班時刻。有16年教學經驗的中華民國全國教師會文宣部主任彭如玉,
記得有次半夜接到家長電話說「孩子還沒回家」,「這時候你要不要出門找?
當然要,『我已經下班了』這種話真的講不出口。」

當老師輕鬆嗎?許多老師一致認同「其實非常耗體力」。若一天8堂課、
一節50分鐘,一天就得站立、講話整整五個小時,還不包括爬樓梯的運動量;
下課要掌握時間改作業、改聯絡簿、改考卷;
有的學校要求導師照看學生吃中飯和午睡,曾有位年輕國小女老師因為太累而流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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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力心力俱交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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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中任職的吳莉瑩老師說,老師請6天以內的假必須自己出代課鐘點費,
6天以上才由學校核發,由於手續繁複而且自出代課費,
所以老師們有感冒病痛一律抱病上課。有次她得了腸胃炎,
還臉色慘白爬去上課,因為「學校臨時找不到人幫我代課」。

自古以來老師負責「作育英才」,根據民國91年中華民國教育統計指標,
一個老師可以影響19.71位學生的未來,
因此老師肩上背負的社會期望比一般工作高出許多。
美國喬治亞州立大學研究指出,工作倦怠的老師身上普遍存在一種
「我做得不夠多、不夠好」的心態,求好心切的初衷卻在長時間醞釀後,
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任職台北市的國小老師蕭維蒂說,老師像水族箱裡的金魚,
社會用放大鏡在挑毛病批評。台灣的教師除了面對教改的困境、
擔心不能退休問題,還需承受個人與非個人生活界線模糊、
解決他人困難卻壓抑個人問題,所承受的生心理壓力只能靠自我排解。

1998年加拿大Alberta省有30%的老師必須服用百憂解(Prozac)來抗憂鬱;
日本老師也面臨「學級崩壞」(gakkyu hokai)的問題:
低年級小朋友不聽話,讓老師無法上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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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閉校園把問題壓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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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教會彭如玉認為,長久以來老師因為工作壓力喘不過氣來,
社會資源也沒有進入校園協助老師,因此校園氣氛通常很封閉,
她形容「在社會改革上,教師是遲緩兒。」

當老師所可能產生的健康問題,從頭到腳算一算比一般上班族還多,
可是老師通常不會將個人問題輕易向外人道。比對「無私真愛教師調查」中,
老師認為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,正是「健康」、「快樂」。

教改的主要目標之一是「快樂學習」,但是,沒有快樂的老師,哪來快樂的孩子?

老師最牽掛的是學生。「無私真愛」調查發現,老師快樂來源和不快樂來源都是學生,
影響教學正常化的人為阻力,依序是家長、教育主管單位和立法部門。

多倫多大學教育學院教授李斯伍德研究指出,
壓力過大的老師會出現疲倦感、被打敗、容易失去耐心、煩躁焦慮問題,
對班級經營、對學生的付出和熱誠大大減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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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回最初的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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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找回熱情?彭如玉教書教了16年,她認為老師像傳教士一樣,
一開始就要認清工作特質、必須承擔許多不為外人道的的壓力,
並且清楚知道自己能做到哪個地步,懂得援用校內外資源幫助自己,
把家長納入自己的教學團隊,否則不能做長久。

找回熱情的5種方法:
* 回想剛當老師的初衷與熱情。
* 用活力寶盒(見後)累積能量。
* 把工作留在學校,或限制加班時間,把一部份時間留給家庭。
* 照顧自己的情緒和需要,注意身體健康。
* 釐清壓力來源,正面解決不壓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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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活力寶盒保存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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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老師一致認為累積來自家長和學生的正面肯定,是支持他們走下去的重要力量。
有些家長擔心過年過節送不出像樣的禮物給老師很失禮,但其實老師不在意禮物,
重要的是心意。只要一句「謝謝你」、「祝老師快樂」就足以讓他們感動很久很久。

許多老師會把孩子或家長給他們的卡片、小紙條和信件妥善保存在盒子裡,
每當挫折無力時,盒子就是補充能量的寶貝。

以下幾個是送給老師最好的禮物:
* 教師節讓老師放假。
* 經常以言語或文字表達對老師的感謝。
* 畢業後不時打電話問候老師。
* 自己動手做禮物給老師。
* 提醒老師注意身體健康。

有次畢業生告訴彭如玉她最讓他們難忘的一句話是:
「老師每天都希望天趕快亮,能趕快到學校來跟你們上課!」
畢業學生三不五時打電話向她訴苦,「老師我被老闆罵,我要跟你談一談。」
或者學生突然跑來找她,身旁帶了一個女孩說:
「這是我女朋友,媽媽還沒看過,先給你看。」

彭如玉滿足笑開說,雖然她沒有結婚,卻有好多好多個小孩。
問她若一切重來,彭如玉說:「我願意再當老師。」

資深老師傳授給新老師的不成文守則說「每天讚美班上一位同學」。
學生、家長、學校行政體系和整個社會,是否也能同樣對待老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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